白卷状元与人才压榨

白卷状元与人才压榨

■宇文若尘

【载于本刊红版2009年第六期】

唐玄宗天宝二年，发生了一桩让人匪夷所思的考试舞弊案。

当时，李林甫以宰相的身份兼领吏部尚书，因为忙不过来，于是将官员的选拔工作交给两个手下去做。这两个人看到有个叫张倚的人近来特别受玄宗的青睐，刚好张倚的儿子张奭也参加了考试，为了巴结张倚，于是将张奭列为第一名。

结果出来后，天下哗然。因为当时科举录取率奇低，连“诗圣”杜甫、大才子钱起都曾屡次落第，名不见经传的张奭有何德何能，竟拔得头筹？！

但慑于李林甫的专权，众人皆噤若寒蝉。安禄山听说此事后，告知了唐玄宗，唐玄宗当即下令，亲自复试被录取的考生。结果，新科状元张奭手持试卷，冷汗直流，最后居然交了白卷。这才揪出了千古罕闻的“白卷状元”。

此事件看似跟李林甫没有多大关系，但若不是李林甫长期压制言路、堵塞圣听，他那两个手下又怎么敢做出如此明目张胆之事？！

其实，天宝二年的科举舞弊只是一个开始，天宝六年，就在杜甫怀抱“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一腔热血进京赶考之时，李林甫却大手一挥，让全天下的学子都打道回府：一个都不录取！

李林甫给玄宗报告说“野无遗贤”，意思是这些人都不中用。而玄宗居然相信了。他大概忘了，其曾祖父唐太宗当年参观完考场后，看见新被录取的进士们进进出出的样子，曾开心地说：“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但现在一个都没录取，天下英雄又怎能尽入彀中呢？

李林甫的人才压榨手段十分了得，成果也十分丰硕：自开元拜相以来，他略施小计便搞掉了先后同朝为相的张九龄、李适之；又于开元二十五年以“潜构异谋”罪将唐玄宗的三个儿子—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废为庶人，旋即赐死；再借新太子“与大臣交通”案，不但先后两次逼得新太子李亨与妻子离婚，更借机剪除了户部尚书裴敦复、刑部尚书韦坚、陇西节度使皇甫惟明、北海太守李邕、户部侍郎杨慎矜等一干不听话的异己，甚至连从小与太子一起长大的名将王忠嗣也被李林甫搞下马。

在持续的人才压榨下，朝堂逐渐成尸位素餐者的聚集地。在李林甫权倾朝野的近20年时间内，大唐帝国的人才被压榨到难以维继的地步。

李林甫死后，接替他担任宰相的杨国忠，据说最多的时候居然同时兼了40个职位。这种现象并不能说明大唐帝国已经到了找不来人胜任那些工作的地步。其实，对于一个庞大的帝国、一个有着几千年文明底蕴的国家来说，人才除非不被挖掘出来，否则永远都不会枯竭。

【文章来源：《百家讲坛》（红版）2009年第六期】